文嚼嚼

独善其身

假期(七)

C.7

雨势分毫不减。

朴灿烈挽起裤腿,脚踩泥巴,一路往前。

他来到这条背山腹水的小路,听雷声在天边低吼。

衣服、裤子早就湿透了。

在一些时候,他会猛然驻足;不一会儿,抹一把雨水,喘口气,撒开腿又继续跑。一有雷声炸开,他就拼命铆起更多劲。人像逃命似的窜。

前方依然是无尽的山路和愈发茂密的丛林。

朴灿烈放眼望去,不禁心生凉意。

“边伯贤!”他冲着这山林高呼。可除了大雨的喧嚣外,他什么回应也没得到。

朴灿烈这下仿佛受了刺激,心里一痛,满腔的情绪汹涌而来。边伯贤、边伯贤,他开始发泄般地吼叫个不停。手一挥,将伞扔得老远。

刚巧,就在这时,前方的拐弯处出现了一道人影。

朴灿烈浑身一震,顿时屏住呼吸。

只见那人行走不便,右腿受伤,双手扒着山坡,每前行一步都显得十分费力。许是听到刚才的呼喊,他朝朴灿烈看过来,也不知辨别出人没有。

“伯贤!”朴灿烈倒是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。他拔腿就跑,激动欲狂。

边伯贤停留在原地,几秒钟后,被人一把抱入怀中。他当然没料到朴灿烈会来。这里离家还有一大段距离,没有一个小时,他们根本不会在这里相见。

“太好了!”朴灿烈欣喜地吼道。

“我找到你了!终于找到你了!”朴灿烈飞快地打量边伯贤一番,见他好好的,心里别提有多高兴。

“我们回家!”他目光温柔地抚弄边伯贤的额发,“我们现在就回去。奶奶和于姑姑还在家等着我们呢!”

朴灿烈快步跑去拾起雨伞,又跑回;转过背,蹲下,示意边伯贤趴到他背上来。

边伯贤踌躇一会儿,想到腿上有伤,只好照做。

打开伞,边伯贤撑起,朴灿烈跑路。

两个人往家的方向前进。

那么,说到这里,问题就来了……

边伯贤发现,朴灿烈的态度又奇怪起来了。他又浮现出热忱的一面。也就是说,他将交往的阳光又重新洒回了自己身上。难道,他忘了两人之前渐行渐远的关系?还是说他这只是短暂的心血来潮?朴灿烈这一路一直在讲话。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。边伯贤很需要时间思考,但现在,也许他更想小憩一下。朴灿烈的肩膊又宽敞、又安全。他试想,自己正拥抱着一片柔软的草地。他对朴灿烈心存感激。尽管朴灿烈并不怎么愿意靠近,但自己还是会因为他的某种善举而倍感温暖。

奶奶和于姑姑心急如焚。她们等在门口,一直站着,快到傍晚时才看到两个人影缓缓走来。

老人家急忙小跑过去:一番关心,一番感谢;屡屡拍着胸口。在这之前,她说不出一句话,她几乎什么也不敢思量——如果她孙子出了什么事,她这个老太婆绝不会活。可是老天开眼,让灿烈和伯贤都平安无事地归来了。

擦干头发,换好衣服。四个人来到桌前。

“痛不痛?”

伤员边伯贤坐在离灯最近的位置。

他在椅子上摊开腿,摇摇头,看见朴灿烈拿着酒精和棉签过来。

一看这其他三个人,个个屏气凝神,面容严肃,他忽然感到窘迫起来。

在棉签碰到伤口时,是必定要痛的。边伯贤咬紧牙,手指掐进自己大腿的肉里。朴灿烈一看,手下力量又轻了许多。他一边沾药一边冲伤口吹气,嘴里念着“不痛、不痛,一会儿就不痛了”。边伯贤看着他,差点红了眼眶。

正如朴灿烈所说,去村头的必经之路非常狭窄。因为地貌拔高,只能填压少许空间用以修路。边伯贤为了躲车,不小心踩到泥巴,脚下一滑,侧翻,撞上一块大石头,当时就一阵巨痛,鲜血直流。

晚上。

“今天我来烧水,你歇着。”朴灿烈在厨房里对边伯贤说。

“我可以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朴灿烈看边伯贤的气色有点不对。

边伯贤眨巴眨巴眼,确实觉得不舒服。他喝了感冒药,不知是不是药效令他现在昏昏欲睡。他将碗放回水槽,退到一边,让朴灿烈走过。

朴灿烈看着他,是觉得不对劲,一摸边伯贤的脑袋才发现这人温度异常。

“你发烧了!”朴灿烈捉住边伯贤。

“嗯……可能有点……”边伯贤口干舌燥,动了动手,没挣脱朴灿烈的桎梏。

朴灿烈又将手放上额头,对比自己的温度,才惊觉边伯贤烧得厉害。

“要吃药。你去歇着。”朴灿烈拉着人走出厨房,上楼梯时,边伯贤拉拉他的袖子。

“不要去奶奶那里。”

朴灿烈知道边伯贤不想再让奶奶担心,一转身将他带到自己房间。

将人按在床上,朴灿烈问:“我没有退烧药,家里有吗?”

边伯贤想了想,摇一摇头。

“在这等着,睡一下,我去买药。”

边伯贤嘴动起来,不过声音太小,朴灿烈没听清。他只说:“乖,吃了药才好得快。你别逞强。”说完,他拿着钱出门了。

天已黑尽。朴灿烈记得,他当日进到这个村子时路过了一个小村镇医院,离家不远。凭记忆走过去,果真找到了。拉着医生开了几包退烧药,朴灿烈一刻不歇地赶紧回去。回去后才发现边伯贤趴在床边,满脸通红,神智迷懵。他马上倒来一杯水。

“伯贤,伯贤,先喝药,喝了药再睡。”朴灿烈扶起边伯贤的肩膀。

“嗯……”边伯贤的小脸皱成一团。

“乖,喝药。”

被人拍拍脸,边伯贤看上去清醒了些。他睁开眼睛,一脸难受,只感觉天旋地转。

“乖,喝了药就不难受了。”朴灿烈抱着病人,用温柔的声音哄道,“病好了,我们伯贤就又可以生龙活虎啦……”他递上药去。边伯贤这次很乖,自己伸过脑袋,把药衔进嘴里。朴灿烈急忙送上水。

将人平平整整放上床,朴灿烈才下楼去。

他去旧冰箱里乱翻一通,没发现废冰块;于是只好到水井边打起一桶水,带一块干净毛巾上楼。

他将毛巾浸湿,揪干,叠成方形,放在边伯贤的额头上。坐在床边,朴灿烈想不出还有哪些办法可以治疗高烧。

他捏起边伯贤的拇指,静静看着那人的脸,只希望他的心上人能快点恢复健康。

雨早已在他们返家时停住了。窗外的蝉叫又开始鸣响起来。

边伯贤躺在床上,仿若已进入梦乡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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