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嚼嚼

独善其身

假期(八)

C.8


人在病中,不可能有个好觉。


边伯贤在床上哼唧,一直无法安稳。


朴灿烈抚慰几下,发现没效果,只能守在一旁干着急。他勤快地更换毛巾,每换一次,就去摸边伯贤的额头。


可半个小时过去了,高烧仍在继续。


“伯贤。”朴灿烈试着唤醒病人。可那没用。边伯贤现在什么也听不到。


慌张之中,朴灿烈又想起一法——用酒精搓洗病人的身体。小时候,他被妈妈使过这法子,但不知道有没有效。


朴灿烈冲出屋,在楼下找回酒精。他拧开瓶盖,狠倒一下,液体全淋在边伯贤的胳膊上。然后,他开始搓起来。双手配合,手掌上下翻飞,直到手心发红、发烫。


“伯贤……”他呢喃。


一只手搓好了,换上另一只。朴灿烈不想停歇。


他真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,感到心力交瘁。


——疏远边伯贤?这真是他此生当中,做过的最蠢、最虚伪的决定了。


现在,他对自己没什么好说,只求边伯贤能快快好起来。他多想向那人倾诉他的感情。无论边伯贤接受与否,他已决意告白。


不得不承认,自对边伯贤感到心动的那一刻起,朴灿烈就再也无法是以前的朴灿烈了。他想爱,想得到爱,这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吗?而这些香醇的、天赐的感情,无非都缘自那个叫“边伯贤”的人罢了。很多时候,人总是企图愚昧至极、自以为是地苟活,却终究不过是抱憾葬于无魂的黄土。朴灿烈不愿让边伯贤成为他的遗憾;边伯贤也不能成为他逃避生活的借口。


他喜欢边伯贤。


有谁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感情呢?一个人的感情并不附属于其人物本身。它独立于世,脆弱、坦诚、自由。情感这种东西,不为必然,但也绝非偶然。朴灿烈没经历过此类“非主流”的爱情,但他却乐于经营。他拒绝自私地定义这段感情为:他人刺杀自己的匕首,包括他自己。比如吃饭、睡觉一般,他爱上边伯贤,这是再“正常”不过的了。


感谢我爱上了边伯贤!


从小到大,朴灿烈从未如此“出格”过。这一定是他生命里最为精彩的事了。


边伯贤醒来,已快一个小时以后。他脸颊的红晕散去,露出清爽的颜色。退烧药和厚被子让他大汗淋漓。


“醒了?”


边伯贤安静地望着朴灿烈。

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朴灿烈满眼爱怜。他确认边伯贤的体温已恢复正常。


不过,兴许边伯贤仍未完全康复,他看上去还是云里雾里的。朴灿烈直接笑了。


“伯贤。我要做一件大事了。这事儿没你不行,你得清醒地看着。”朴灿烈用哄小孩的语调说话,特别温柔并一脸神秘;接着,他缓缓向边伯贤靠近,悄悄地,专注地,虔诚地——


朴灿烈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边伯贤的嘴角。


那一刻,这么多天来的彷徨和不安全都消散了,只留下爱情。朴灿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。他一定是像最贪心的小顽皮鬼得到了最甜美的糖果。


抬头,果不其然,他在边伯贤的眼里看到了震撼。


“被吓到了?”朴灿烈笑笑。


边伯贤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

“亲亲你,可以吗?”


“喜欢你……可以吗?”


“不是朋友间的‘喜欢’,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……爱情。”


“你可以接受……这样喜欢你的我吗?”


边伯贤彻底呆住了。他看向朴灿烈的眼睛一动也不能动。


朴灿烈已把心里话都说尽。他抚着边伯贤的耳朵,不愿流露一丝乞怜。他的眼里,充满着甜蜜和满足的伪装。


边伯贤怎能感受到他的苦涩?


床上的人最终在窒息的艰难中闭上嘴。他不说话,翻身朝里,手臂搭过去,把脸也埋起来。


朴灿烈迟钝地收回手。


“不用感到为难。”他的声音响起。


“我不强求你给我同样的感情,伯贤,我只想把我的感受说给你听……”


“世界上,有很多事我们主宰不了,坦白的机会往往只有一个……”


“情感不能将就,我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而已。”


“你可以不用回应我……我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。”
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
朴灿烈的胸口一抽一抽地。他从凳子上站起,捏住拳头,往门口走。他的心犹重千斤。


“不要走。”这时,边伯贤突然瓮声瓮气地喊道。


朴灿烈募地顿住脚步。


“你不要走。”


朴灿烈回头,看见边伯贤满是泪水的脸。


“伯贤……”


“不……”边伯贤紧紧抓着被子,依然流着泪,泪水所经之处,蹭红他的脸。尽管视线模糊,他也径直看向朴灿烈的位置,脸上展露出从未有过的倔强。


朴灿烈突然领悟到,他什么也不用想了。


他和边伯贤,是两个傻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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