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嚼嚼

独善其身

假期(九)

C.9

朴灿烈醒来时,床上只剩下他一个。

伯贤呢?朴灿烈把手表捞来看了看。

他翻身下床,粗略地整理一下,下了楼。大致望一周,屋内安安静静,奶奶应该还没起床。于是,他眼珠一转,随即往有响动的厨房走去。

偷偷来到门外,朴灿烈咬住嘴巴,却藏不住脸上的欢喜。

今天,是他和边伯贤确定关系的第一天。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去,嗅嗅对方的味道啦。

——然而,那人正在专心地烙大饼。

朴灿烈把脑袋收回来,搓搓手掌,长腿一迈就钻进了厨房。

看边伯贤的样子……心思应该也不在饼上。他还没意识到朴灿烈已站到他的身后,直到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轻轻叮了一下。

“早上好!”

边伯贤回头,赫然发现一抹彤红的嘴唇正对他的眼睛。他单站着。不声不响。不一会儿,脸颊就自动落下两坨不自然的绯红出来。

“好香啊!”朴灿烈没在意,伸出手,从锅里顺了一块饼渣,丢进嘴,喝出一口热气,感慨道,“还是我们伯贤烙的饼最好吃!”他又拈起第二块,喂给边伯贤。

顺便碰了一下,那红得像弄洒了蕃茄汁的脸。

边伯贤愣愣地看着他,不知道拿什么回应。

其实,他们昨晚什么也没做。朴灿烈想抱抱边伯贤,边伯贤同意了,可就是不要对方看见他的脸。心脏咚咚直跳,之前破釜沉舟的勇气早已无影无踪。他埋在朴灿烈的肩窝,分享两个人的体温,竟不觉得热。一个晚上,抱着抱着,就过了,而且意外睡得很好。边伯贤抵着朴灿烈的肩头,晚上怎么睡下去,早上怎么起来。他自己也觉得神奇,因为从没有人那样拥着他睡觉,就连妈妈以前也没有过。或许,他可以用“自在”这个词来形容自己——

只要看不到朴灿烈的眼睛的话。

“谢谢伯贤做早饭给我吃。”朴灿烈露着一口白牙,移了移脚步,选了个离边伯贤不近不远的位置,像小偷似的,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,手掌一抡就捏住了边伯贤的小指头。

边伯贤吓一跳,顿一下,倒也没想挣脱。两个人的手恰好被挡在朴灿烈的腿后,轻轻磨蹭着,全身皮肤都跟着痒。

吃完饭,奶奶坐在一旁,看朴灿烈给边伯贤换药。

“还在疼?”

“一点……”

“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,这几天别乱跑了。”奶奶说。

朴灿烈帮腔:“对。这几天有什么事我来做。”

奶奶和边伯贤齐刷刷看向他。

“怎么了?我也会洗衣服、做饭呀。”朴灿烈委屈地眨巴眼。

“怎么能让你做?我这个老太婆从来不会这么亏待客人!”奶奶浅笑,挥挥手,赶忙嗔怪道。

“奶奶,我这不算客!我已经在咱家吃了好多天白食了……”朴灿烈鼓腮,可怜兮兮,“让我做点事吧,不然我怎么好意思……您和伯贤都那么照顾我呢。”他特地瞟了边伯贤一眼。

边伯贤慌忙避开了,身体坐直。

说实话,边伯贤害怕在奶奶面前露出什么端倪。虽然……一般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想。可是,万一……

如果真有那种时候,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。

是吧?他们两个。他和朴灿烈。两个男人。他们居然变成了那种关系!边伯贤想想,自己都觉得脸红、脸没地方搁!这么一来,他不能不考虑更多事。

他渴望朴灿烈留在身边,就像狂风呼啸的冬天一定要裹着厚棉袄睡觉;那是一种需求,一种恐惧,一种信任;这种莫名的情愫在朴灿烈离开时达到了峰潮。边伯贤本性软弱,战战兢兢,面对此种无奈,他自然没有理由抗拒。换句话说,就是:他不能,也不想。他抵御不了朴灿烈。

边伯贤感激朴灿烈的爱情。

可是……奶奶呢?

两个男人在一起吗?吃在一起,睡在一起,住在一起?就像爸爸妈妈那样?

边伯贤瞬间被羞愧绑住了。

趋近中午,太阳升得很高。朴灿烈在小院里转悠几圈,在瓦房子背后蹲下来。他手上多了个盆子,里面装着几件被他硬行“搜刮”来的衣服。

说干就干了。朴灿烈一边哼小曲一边往衣服上抹肥皂。他的嘴角显然比他更忙,翘上天,下不来,阳光点缀他的白牙。

“伯贤!”他望见边伯贤抱着一个盘子出来。

边伯贤这才发现他在这里。他走过来,为了躲太阳,刻意缩起脖子。

“手里拿的什么?”朴灿烈伸长脑袋。

边伯贤没答话,直接从盘里捡出一颗,啊,是个小李子,递给朴灿烈。

“啊。”朴灿烈垂下双手,张开嘴,眼睛幸福地闭成两个小月牙。意思是让边伯贤喂。

这个表现让边伯贤一惊。他慌忙回头,往主屋看一眼,没有人,这才慢慢松一口气。幸好奶奶没跟来!要知道,奶奶刚才就在他的身后,说要来看看灿烈这是真要洗衣服呀。边伯贤心有余悸,看着朴灿烈的笑脸,一咬牙,还是将掌中的李子喂过去。手松开,刚要撤回,结果被朴灿烈的嘴唇给抿到了。

可瞧瞧那人满意的表情,他分明就是故意的!边伯贤的手指被舔湿,头顶热得冒烟,脸蛋边挂着两个大苹果,走也不是,留也不对。他应该还需要好长时间才能适应这种亲密的交流。

“咦?伯贤,你看看这个衣服上沾了什么呀?我怎么洗不掉?”这家伙倒是若无其事。他紧盯手上的衣服。

边伯贤站了一下,还是温吞地凑过去。布料躲在一堆泡沫中,他不太能看清楚。

“你看看,好像洗不掉……”朴灿烈把手向边伯贤的方向挪了挪。

“嗯……”边伯贤歪起头,正当准备潜心研究。朴灿烈一瞅,立马狡黠一笑,趁边伯贤不注意,扬起沾满泡沫的左手,往边伯贤的鼻子一点。

边伯贤一愣,下意识想用手摸。朴灿烈却握住他的手掌,双腿着力,上身微倾,撅嘴歪头,十分流畅地将嘴唇贴上了边伯贤的脸颊。

一切早有预谋。

边伯贤瞪着眼,感觉眼眶马上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。

这是他第二次被骗。捉鱼,洗衣服,他总是被朴灿烈的小伎俩耍得团团转。他快羞死了。被朴灿烈捕捉到的肌肤,像一股暧昧的电击,伸出机敏的支流,回回灼到心脏。

边伯贤假想过自己的一生。在他很小的时候,刚记事的时候,爸妈出事的时候,奶奶生病的时候;他毫不回避自己的孤单。他不懂故作清高,孤芳自赏;每个人都有私密的情感需求,他是人,他也有。当身边的人逐个离开,边伯贤会想:他们要去哪里?别的人又会从哪儿来?可是一直没人来。守在门口的永远只有奶奶。终究有一天,自然的风土会掩盖奶奶的容颜,时光会带走她。边伯贤不是不害怕。他怕,怕得很。

所以,神秘的爱情来了。

当朴灿烈风尘仆仆,带来全世间最美的一株花,说要送赠于他,他终于等到了一个人。

那人浓情绵绵,爱意渐渐。

梦已至此,他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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