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嚼嚼

独善其身

假期 (十四)

C.14

四个月。时间太难熬了。

朴灿烈每天应酬工作,无暇休息。工厂里有太多货物和生产链,审计工作的进程异常缓慢。

晚上,朴灿烈躺着,目不转睛地凝视窗外的月亮。那发光的圆盘照不亮他的心情,却是现在他和边伯贤唯一能够分享的东西。他牵挂着,思念着,毫无办法。

时间在煎熬中度过。

终于,他殷切盼望的日子快要来临了。

“大家注意点,东西都收拾完了没?要再想回到这里,可麻烦了嘿!”厂长是个豁达、开朗的老头儿,他将大家目送上车,看着有人行李过重,也去帮忙抬一下。

朴灿烈心里嘀咕:打死也不想再来!

他只想马上离开这里,给边伯贤打一个电话。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联系不上,那人得急成什么样子。朴灿烈攥着手机,看汽车缓缓启动……

车在茫茫草原上行驶,冷风在四周呜咽,除了肃然的山脉,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。朴灿烈不敢玩手机,怕耗费了电池,只得一个人倚在车窗前睡觉。他的脑袋昏沉沉,其实根本睡不着。

“灿烈,灿烈!”

只听一个人在叫他,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
朴灿烈揉揉眼睛。

“到收费站了,你要吃饭吗?”原来是一个同事,他冲车外面努努嘴。朴灿烈看过去,发现大家都已下车,准备去吃饭。

肚子确实饿了,朴灿烈点点头。

“那走吧,去吃点东西,大家都累坏了。”

随同事下了车,朴灿烈一边套衣服,一边摸手机。点开一看,发现居然有信号!他连衣服也不扣了,急忙摁下几个数字。

可是,手机响了很久却没人接通。

朴灿烈奇怪地看看手机--也许伯贤现在正在做饭,正忙着呢。

于是,他又打了一个,还是没人接。

吃完饭,朴灿烈捞起电话又打,可这下就更怪了……

朴灿烈听到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
怎么会关机?伯贤这个点绝不会关机!那是不是手机没电了?

朴灿烈继续打,接连两三个也全是关机的回复。
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飞机落地。朴灿烈捏着手机,满脸茫然。他心里不安,可又总觉得这种情绪没有来头。伯贤是发生了什么事吗?

他每隔几分钟就打一个电话,可没有一次能接通。第二天、第三天、第四……

朴灿烈慌张得很。

马上要到周末,朴灿烈思前想后,左顾右盼,他准备返往小乡村一次。拜托,千万、千万不要有什么事……在路上,朴灿烈六神无主。

可是,令人遗憾地是,最大的坏消息,在他赶到边伯贤的家时降临了。

他远远看见那间破旧的房子,家门紧闭,门前那个黑黝黝的东西好像是一把锁。

朴灿烈丢开行李,飞奔过去,握住锁把拉扯,可那门被人锁死了,粗鄙的木头块被震地哗哗作响。

“伯贤!伯贤!”朴灿烈使劲砸门。

“奶奶!”

朴灿烈霎时急得原地打转。离开了吗?去了哪儿?他又给边伯贤打了一次电话,还是关机。这时,朴灿烈忽然想到一个人——于姑姑,他想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消息。

一路打听,朴灿烈到了于姑姑家。

“于姑姑!请问于姑姑在家吗?”朴灿烈问门口的一名男子。

于姑姑循声往这边走来,发现来人是朴灿烈,忙迎上去。

“于姑姑……伯贤、奶奶,他们人呢?”

“……灿烈。”于姑姑被朴灿烈盯着,脸上藏着躲闪,“你不要急……发生了一些事,你可能还不知道。”

“……怎么了?他们在哪儿?”

“你奶奶……上个月的一天晚上,发病,突然去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?”这个消息像个惊天霹雳,朴灿烈顿时吓呆了。

“她走得很突然,伯贤第二天一大早才发现……”

“……”朴灿烈张着嘴,觉得自己快要倒下,可脚趾头却僵硬得像是钉了钉子。他的身体一会热、一会冷,脑袋里面一团乱,又一片空。

“……伯贤呢?”他在恍惚的痴想中问。

“不知道。我们大家帮伯贤安葬了他奶奶,之后那几天,他把自己锁在房里,我怎么敲他也不出来……后来,我再去看,那房子就锁上了,不知道他去了哪儿……”于姑姑忍住哽咽。

悲怆的泪水盈满朴灿烈的眼睛,他像立在高峰上,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下,坠落时,带着身心的痛共同迈向死亡。他的身边只有轻浮的空气,没有一根救赎的绳索。

什么意思……失踪了吗?不在了?奶奶……和伯贤。什么意思?

朴灿烈突然发现,他好像真的疼得快死了。

人在哪儿呢?

突然之间,两个大活人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。边伯贤的电话再也没有接通过。

朴灿烈去了奶奶下葬的地方,望着那个坟堆,跪地大哭。都说人生如戏,造化弄人,朴灿烈如今才真有体会,这一切太突然,仅仅四个月而已,他的人生又回到起点。他无法接受。他同时丢失了亲情和爱情。

伯贤……

伯贤他现在会在哪儿,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走掉?

原来……世界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天翻地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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